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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河有雨

静听花开寂寞时 细看雨落无痕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小河悠悠只向东, 随意俯仰自从容。 清茶淡饭真滋味, 素月细风吟星空。 一街一巷一人行, 几行文字几张图。 人生一世本匆匆, 笑看繁华南柯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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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妈妈,新年好  

2014-04-04 15:41:39|  分类: 流云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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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没在家里过春节,还是在春节前就去了寺庙。春节前就想去看望她老人家,但又是考试,又是年前应酬,一时实在脱不了身。今天总算有时间了,其他亲戚先不忙着拜年,看望妈妈第一。
 
打的,换公交,再打的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,到“皇罗禅寺”了。门前,向看门的老僧合掌恭敬,告知来看我妈妈,于是便免了三张门票。进门沿曲廊行至妈妈的住所,敲门,喊妈妈。没人应,门却开了。伸出一张老太太的脸:看你妈妈?你妈妈在西佛堂念佛呢。谢过,便和老婆孩子一起去西佛堂。
 
佛门圣地,不得大声喧哗。到佛堂门口,换上进佛堂的干净拖鞋,轻轻地推开佛堂的门。只见一长队老太太(也有老头?)都穿着搭衣,正极其认真地诵真佛,在佛堂里转圈。我一时看不出那个是我妈妈,况不敢打扰,便悄然站在一边等着。
 
好在十来分钟后,诵经完毕。老太太门开始向佛堂门口走来,我一眼就看见了我妈,穿得很臃肿,走路的样子愈来显得老态龙钟了。心里有点发酸,赶忙紧上几步,喊声妈妈,一把扶住了妈妈的胳膊。妈妈听到我喊,用她仅剩的一只视力已经很差的眼睛看着我,脸上马上荡出笑来。即刻又一叠声的埋怨我道:“这么冷的天,怎么还来看我。”说着,又拉着我的手:“看,你的手比我的手都凉,这么冷的天就不要来了么。”我连忙接着说:“妈妈,我怎么能不来呢,你看,她们两个也想着你一定要来呢。走吧,回你的房间去。”
 
搀着妈妈的手,一起回到妈妈住的房间。把带给妈妈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,感觉得出,妈妈并不怎么在意我带给她的一大堆吃的东西。问了妈妈的身体状况和冷暖情况。妈妈都说好,只是我看得出,妈妈仅剩的一只眼睛情况也不太好,心里便又有了点戚戚的难受。
 
妈妈老了,真的老了,虽然在现在这个年代说来,76岁不算太老,但妈妈辛苦一生,身体的底子没打好,等年纪一上去,就明显的一年不如一年。但我家住在六楼,妈妈嫌高,更嫌住在我这里白天家里没人,太寂寞了,坚持要住自己的老房子,白天有几个邻居可以说说话。但到了晚上,又觉得孤单。本来为她请了个保姆,但没想到的是,那保姆做了一年多,最后发现她有点手脚不干净,妈妈就把她给辞退了。
 
于是妈妈便隔一段时间就到寺庙里去住上一段时间,只为了寺庙里有一起烧香拜佛诵经的伴。但这样一来,小辈又不能常常见面,静下来的时候又难免会牵挂,所以妈妈有时候也常常觉得左右为难。但又想不出两全的办法。
 
和妈妈聊了好长的时间,听妈妈唠唠叨叨地说了不少。我静静地听着,看着妈妈脸上的皱纹更加多了,绒线帽里露出的头发也几乎都白了。妈妈突然觉得时间不早了,催我们该回家了。我伸手替妈妈拍去衣襟上刚才磕瓜子落下的碎榍。告诉妈妈。衣服一定要请人家洗,自己千万不要再洗衣服被子什么的。妈妈答应了我。我塞给了妈妈三百元钱,让她花钱随意点,不要太节省,妈妈推辞着说她来的时候我已经给过几百了,这些钱就不要了,还是让我们自己去花吧。我不说其它话,只按住妈妈的手,关照妈妈把钱放好了,又搂着妈妈的双肩,看着妈妈的脸对妈妈说,当心身体,不要起得太早,念佛觉得累了就要休息。女儿凑上前来,在奶奶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。我们便向妈妈告辞,外面的风很大,很冷,我让妈妈不要送出门了。妈妈说好的,就不送你们了。
 
我们走了,走了十几步,回头看看,妈妈走出了房门,倚在门口走廊的一根柱子上正看着我们。我们又一起喊了声妈妈(奶奶)再见。我依稀看见妈妈鬓边的白发在寒风中飘动。整个寺院宿舍的信徒都做晚课去了,夕阳下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孤独地倚住柱子目送着我们离去。寺院里宝塔檐角高挂的风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,我感到妈妈是那样的寂寞和孤单。我再次回过头去,对妈妈挥了挥手,喊了声:“妈妈,自己当心身体,回房吧!”
 
身边放生池里涟漪纷纷,几棵枯黄的芦苇摇曳着发出刷刷的声响。我从心里觉得这天气真的很冷,觉得妈妈真的好可怜,觉得我这做儿子的真的做得很不好。
 
走过大殿,就是出寺庙的大门了。我停下了脚步,买了一对两斤的大蜡烛和一大把香,又在结缘簿上写了20元。管香火的老僧对我说许个愿吧。我说,我只愿我妈妈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。
 
走出寺庙,好长的一段路我都没有说话。妻子感觉到了我的心情,便对我说:“今天的天太冷,风又大,田野太静了,所以人的情绪也容易低落,是吧?”我没接话,她又说:“唉——人老了。。。。。。”我这才说了句:“我们都会老的。”
 
是啊,我们都会老的。也许还会老得比妈妈现在更老。我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:“常回家看看,回家看看。。。。。。”啊,常回家看看,看看我亲爱的妈妈。 

2003-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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