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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河有雨

静听花开寂寞时 细看雨落无痕后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小河悠悠只向东, 随意俯仰自从容。 清茶淡饭真滋味, 素月细风吟星空。 一街一巷一人行, 几行文字几张图。 人生一世本匆匆, 笑看繁华南柯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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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父亲,也曾有过的童年(上)  

2014-04-02 21:25:55|  分类: 流云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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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父亲坐在航船的尾稍上,一脸的茫然,呆呆的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村庄。当看到私塾学馆厨房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,才想起自己的书包还在课桌上,书包里还有一只留了二年都没舍得吃的核桃,心里更添了几许惆怅,当然,父亲自己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惆怅。那年,他刚九岁。离开故乡,来到了苏州。他自己也没想到,这一来,就永远只能在记忆中回忆起他的故乡了。

  刚才,正在私塾里读书,父亲的二叔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二叔对教书的先生说,“伊爹让人来接他了,跟航船走,航船马上就开。”我父亲已经站起来了,他二叔就挽了我父亲的手,急匆匆朝码头走去。二叔和航船上的船老大交代了几句,就叮嘱父亲要好好地听船老大的话,就离船走了。

  二年前,父亲的爹和娘就是我的爷爷和奶奶又为爷爷出去赌博大吵了一场,然后,爷爷就带着我大伯,离开了家乡出远门打工去了,奶奶就在家一个人带着父亲过日子。奶奶很勤劳,种地、养猪里里外外都一个人扛下了。有时候,有航船归来,爷爷也会托人带些钱回家。但后来,先是家里的老母猪病了,把奶奶急得要命,想尽了办法,猪还是死了。接着又是一年大旱,奶奶又操心又操劳,终于,在父亲七岁那年的春天,奶奶病倒了。

  爷爷依然没有回家,奶奶还要顶着病起来做饭,但田里的活已再也做不动了。父亲身上穿的衣裳换洗的间隔也越来越长。奶奶大多时间就躺在床上,脸色日见憔悴,消瘦得变了模样。父亲的小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惊慌。秋天来了,别人见开始忙着收割,奶奶却几乎起不了床了。一天,奶奶挣扎着起床,对父亲说道,“你去把你二爹(即二叔)叫来,我有事找他。”二叔进屋后,奶奶对二叔说,“他二爹,这几天我身子实在不行啦,老虎(父亲的小名)我想托你照应几天,还有,想让你替我托人捎个信给他爹。”二叔答应了。

  以后的日子,父亲就到他二叔家去吃饭了,饭后,二叔还让父亲端一碗饭,再在饭上夹上点菜带回家给奶奶吃。只是奶奶的咳嗽声越来越大,说话声越来越小,眼光不是游移地看着黑洞洞的屋顶,就是一声长叹,用目光定定地看着父亲。

  又过几天,秋风起了,秋雨也下了。雨天,父亲不能出门玩耍,便坐在门槛上看屋檐下一串串挂下来的雨水。正感到无聊,仿佛听到奶奶在屋里轻声的叫他,连忙起身进屋去看。奶奶还是躺在床上,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,吃力的向父亲招着,示意父亲过去。父亲走到床边,奶奶轻轻地拉住父亲的小手,贴在自己的脸上,又从被窝里伸出另一只手,抚摸着父亲的那只手。父亲感到奶奶的手在颤抖,而自己的手却湿润了,知道奶奶有许多泪水流了出来,嗫嚅着不敢说话。突然,奶奶似乎要挣扎着支起上半身,身体向上抬了一下,接着,那只正在抚摸着父亲的手在父亲的小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。好疼啊!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使父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,但即刻又咬着牙忍住了,只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接着,奶奶软软地躺下了,头垂向了一边。父亲怯怯生地叫了一声妈,看看奶奶没什么反应,但总觉得奶奶的样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,看了一会,才发现似乎是奶奶的头发太凌乱,于是,就伸手轻轻的帮奶奶捋了几下,觉得好象整齐了点,又悄悄的走到门口,重新坐到门槛上。这时,才偷偷地用衣袖擦了擦已经滚下来的泪珠,看着小胳膊上刚才被奶奶拧过的地方,那地方居然被拧得有点发紫了,真的好疼啊。

  奶奶就这样去了,这是到了近晚饭时,二叔打着油纸伞来后,父亲才知道,刚才妈妈不是睡着了,是已经死了,才知道自己从此再也没了妈。

  (后来听父亲说起奶奶,父亲说自己居然已经记不得奶奶的长相了。只记住了奶奶临终前狠狠的拧了他一把。这一把,不是奶奶对父亲的恨,而是一个母亲在临终前对年幼的儿子那一份割舍不下、牵肠挂肚的爱呵。父亲说起这一节的时候,眼圈红红的,我静静的听着,心也酸酸的。只是奶奶也许没有想到的是,她临终前拧的父亲的这一把,被父亲牢牢的记住了一辈子,还让她从未谋面的孙子,也一直没有忘记。)


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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